父亲的散文诗

作者:佚名 作文来源:网络 点击数: 更新日期:2018/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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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散文诗

 

  ......
  
  这是我父亲日记里的文字
  
  这是他的生命留下
  
  留下来的散文诗
  
  几十年后我看着泪流不止
  
  可我的父亲已经老得像一张旧报纸
  
  旧报纸
  
  那上面的故事就是一辈子
  
  这是李健的《父亲写的散文诗》里的歌词,每一次听这首歌我都泪眼迷蒙。“我的父亲已经老的像一张旧报纸,那上面的故事,就是一辈子。”
  我的父亲老了,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由于腰痛的老毛病,父亲走路总是半佝偻着,这让他看起来矮小了不少。他常常坐在沙发的一个固定位置看电视,不言不语..我每次开门进去,都能看到他的侧影,瘦弱、苍老,在光影中像一个放置许久无人擦拭的雕像。
  我的父亲性格温和内敛、寡言少语。在我印象中他几乎不会生气,更不会和别人发生冲突。除了我小学时候有一次被高年级男生欺负,他冲到学校踢了那个男孩子的屁股。再往后的几十年,我父亲再也没有如此愤怒过,即使狂风怒号即使暴雨肆虐,即使生活的艰辛让他喘息困难,他都咬牙坚持着,不抱怨不流泪不放弃,在荆棘遍布的路上走的踏踏实实。
  我的父亲文化不高,由于出身富农,他被剥夺了上初中的机会,所以只有小学文化。我看过他的小学毕业照,瘦高个,穿一身紧巴巴的旧衣服,裤腿高吊着。我就不明白了,就这样一个连照相找不出合身衣服的家庭,怎么就富农了呢?
  那时候我祖父已经去世,留下我曾祖父母、我祖母和四个孩子,我父亲是老大也是唯一的男孩子。小学毕业以后就和我祖母一起撑起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中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我只能靠祖母零星的讲述和自己的想象来脑补。因为在我父亲口里,我从来没有听过“苦、难、累”这样的字眼,在他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生命历程中所必须的。
  被剥夺了学习机会的父亲并没有从此只对黄土和蓝天,他靠自学成了村子里的文人,谁家要写信写材料写申请甚至写诉状都来请我父亲,甚至其他村子的人也来请我父亲帮着写这个写那个。而我父亲从不拒绝,即使再累,也对来人客客气气。后来我父亲进了大队部工作,再后来调入公社(后改名为镇办事处),一直干到退休。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听我父亲讲故事,他有那么多那么多故事,什么精忠报国啦,什么桃园结义啦,什么及时雨、黑旋风啦......我都不知道父亲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故事,怎么总也掏不完。晚饭后坐在父亲腿上腻歪着,听着父亲讲故事,时不时插个嘴捣个乱,时间就在这温馨的气氛中一点一点过去,这一刻的幸福成了永恒。每次听完父亲的故事,我再去和小朋友们嘚瑟,虽然讲的七零八落磕磕巴巴的,可是看着小朋友们羡慕的眼神心里真是很得意呢。就是在和小朋友为某事产生争执的时候,我也要拉着他们说“走,去问我爸爸”,好像我父亲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似的。
  我上大学是在长沙,那地方似乎年年都有洪涝。有一年放暑假的时候连日大雨,洪水淹了铁路,买不到火车票回不了家。我在学校里呆了一个星期,我父母很着急,每天看新闻了解洪水退了没有。后来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怕费钱,买飞机票回家。我回家那天,父亲去机场接我,他看到我一句话没说,接过我的行李就带着我往外走。坐在车上,他在前排我在后排,我从车子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努力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的鼻子也酸酸的,我也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的父亲,我的如山一般坚毅的父亲,因为担心他的女儿而满眼是泪。
  父亲退休以后,全心全意地在家伺候我的祖母,还有我那个植物人的姐姐。我的母亲终于解脱出来,可以每天去跳广场舞,去和老太太们逛公园了。再过了几年,我祖母走了,我姐姐也走了。我父亲终于从每天端屎端尿的生活中解脱了,可是我看到他突然就老了,黑发越来越少,皱纹越来越多。每天除了早起去爬山,其他时间都是坐在沙发的固定位置上看电视,不言不语。
  前年我家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我和老公多年的努力全部打了水漂,还欠了一屁股债,我辛辛苦苦打造的家一夜回到解放前。比经济损失更严重的是心里压力,是对社会的失望,是对前景的迷茫。那段时间我寝食难安,但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去陪父母吃饭。在饭桌上,看着我食难下咽,我七十岁的老父亲说“你该吃要吃,该睡要睡,有什么过不去的,还有你爸呢。你爸还没老,还能帮你扛”,我哽咽着,拼尽全力才没让眼泪掉进饭碗里。
  回望我父亲的一生,也如同一首散文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心的修饰。可是他用他的坚韧和慈爱告诉我,人生路上,会被坎坷绊倒会被荆棘扎伤,但是只要精神不倒就有希望。
  我的父亲老了,已经老的像一张报纸,那上面的故事,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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