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物质匮乏的年代

作者:佚名 作文来源:网络 点击数:

生于物质匮乏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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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物质匮乏的年代

上小学的时候,还常常需要填“家庭出身”一栏,问父亲,父亲总是不无自豪地告诉我说:“贫农,咱们是贫农。”有时候,还会捎带上一句:“不是贫农,咱们也来不了油田!”再后来,我晓得了“贫农”其实是父亲的家庭出身。没有经历过“阶级斗争为纲”时代的我,也许不会真正晓得“贫农”的政治含义,但是我晓得“贫农”的生活含义。
                                        一
古人说到“穷”的时候,常用“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我们家还没有穷到那个程度。母亲说,她嫁过来的时候我们家只有三间土坯房,虽然“环堵萧然,不避风日”,但也算是可以“立锥”了,没有几粒米,没有多少面,这些自然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做饭的时候连柴禾也没有,只好去庄稼地里捡拾枯枝败叶。勤劳的母亲短时间内就在院子里堆了三个柴禾垛。
实际上,我出生的时候,我家的情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父亲在油田当工人,每月有16元的工资,一半交给公社,一半留作家用,8元钱,柴米油盐,精打细算,维持一家六口人的生计。有两个事件,我至今还记得。
一次,母亲给我2角钱,让我到合作社(小卖部)买一封火柴(一封10盒,一盒2分钱)。我拿了钱,蹦蹦跳跳地去了,到了合作社,发现钱不见了,我顿时慌了,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寻找,一趟,一趟,又一趟,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天已经大黑了,爷爷出来找到了我,领着大哭的我回了家。第二天,有邻居的女人来玩,听说我丢了2角钱,不假思索地说:“那还不打他一顿?一封火柴能用小半年呢?”母亲终于没有吭声。
还有一次,听说村南头的一个人家里有螃蟹,我就跑去看,大概看的时间有点长了,人家就和我说:“你去家里找个家什来,我送给你一只。”我于是就跑回家,屋里屋外地找啊、找啊,盆啊、碗啊、哪怕是个破锅啊,找来找去什么能盛水的家什也没找到,只好遗憾地命令自己不再去想它。
物质匮乏的年代,什么都短缺,好在老百姓的日子能省则省,能凑活就凑活,即使是这样,钱也总不够花,每逢有一项大的支出的时候——过年、过节,人情往来,学校里收学费——母亲总是要叨叨叨叨,诉说钱的来之不易,左手进,右手出。
其实,我家的情况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村里比我们家穷的人比比皆是。
我家对门,老屋低矮潮湿,吃饭的时候就都蹲在院子里,我看见他们用的碗,黑不溜秋的,大豁子连着小豁子,没有筷子,吃饭的时候就去撅一截高粱秆或者树枝。他家有两个孩子,一个三四岁,一个七八岁,都是女孩,好像从春天到秋天都是光着屁股,满村里跑来跑去。
物质的匮乏,让人对自己的东西变得格外珍惜。
我上小学了,不记得什么原因,我没有语文课本,只好到处去借。有一个学姐愿意借给我,但是条件是不许在书上写字,不许涂画,不许折页,不许污损,我一一答应。我给书包上书皮,小心翼翼地翻看。即便是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学姐就会带着她的弟弟在学校里找到我,亲自检视一下书是否像我承诺地那样,确定无误后,才又交到我的手上。可以想象,那本书直到我还上的时候,还是完璧如初的。
当时的民谚说:新老大,旧老二,缝缝补补破老三。穿衣是这样,其他的只要可以循环利用的东西也是这样。我不是老大,但我很庆幸不是老三。
                                          二
我没有系统地学过心理学,不知道小时候的经历,对人的成长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就拿做批注来讲,我知道是个读书的好方法,40岁之前我一直做不到,我的书直到读完都是新新的,有时候,别人借去给折个页,我见到后会马上把它抚平,还要使劲压一压。
看李存葆的《高山下的花环》,非常认同梁大娘的一句话“吃了不疼瞎了疼”。旧物件,旧东西,总是喜欢留着、存着,也可能一直留在某个角落里,很多年也没有用。这和我的“大城市”出身的妻子的观念截然不同。“扔掉,不用的就扔掉。”这是妻的口头禅,很多时候,事实证明妻子是对的,可是我很多年一直改不掉这一“恶习”。
最近看到一个微信上的“鸡汤”:《不要将你的贫穷观带给你的孩子》。文章中的有些观点引起了我的思考。比如:
有贫穷观的父母就是对商品经济不敏感的人。
(有贫穷观的人)总会在角落堆满了玲琅满目的杂品,因为他们购买的东西非常容易损坏,而坏掉了又舍不得丢掉,总想着哪一天还能用,或者可以送给别人,可是常常别人也不要,只能堆在家里,越堆越多。
文中还分析了“贫穷观”如果植入到人的头脑中,会产生的影响。
1.穿衣打扮,行事寒酸
有贫穷观的人,也许从小被人嘲笑太多次,总是非常在乎自己的外表,即使穿上西装领带,也总是有被人关注的不自在感,显得非常拘束。
2.拘束的狭隘心态
同学之间有好玩的东西,比如电脑,或者乐器,没有贫穷观的人,大大方方地借用,不觉得有什么,有贫穷观的人,对此却畏畏缩缩,不敢谈起,因为他害怕借用了自己万一弄坏了,还不起。
3.自卑却又有强烈的自尊心
贫穷感深植心中的人非常敏感,和朋友出去吃饭,不愿意接受别人请客,怕别人觉得自己穷;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怕别人觉得自己穷。
这篇“鸡汤”,让我感慨万千,而我又暗自庆幸,我没有将所谓的“贫穷观”传递给我的孩子。
孩子小时候学画画,一张宣纸画坏了,再来一张。刚买了这支笔,过两天又买一支。
“为什么呢?”
“那支不好用啊。”
“为什么要到蓝精灵专卖店买笔呢?东都小商品城的又便宜又好。”
“东都的都不好看。”
“为什么又买个文具盒,家里都五六个了?”
“坏了呀,别的同学比我多多了。妈,你看我爸,他老说我。”
……
                            三
改革开放后,国力日盛,物品越来越丰富,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随之水涨船高。
上班之后,我也有了工资。结婚了,我也开始经营我的小日子。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里,我最喜欢去的一个地方是超市,看到琳琅满目的日常用品,我常会感到莫名的兴奋。父母来我家小住的时候,我会领着他们到超市里去,一边看,一边告诉他们:
“看看,需要什么咱就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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