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与守望

作者:佚名 作文来源:网络 点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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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与守望

   很多的农民,不种地了。他们出去打工,做买卖,搞企业。他们有了钱,买了车,也买了楼,还在城里安了家。他们成了城里人。还有一部分人,以打工为主,把种地不当一回事。种的上就种,种不上就放荒;而且自己不动手,机器耕地,机器耩地机器收割,即使玉米,也花钱雇人包皮。常常看到这样的场景:一群人跟在收割机后面,争相抢着收割,他们骑摩托开小汽车,穿戴干净利落,都不像农民;从兜里掏钱的时候都是一叠叠的红票子。他们聚在一起谈话的内容很少与土地有关,他们不谈庄稼,不谈农事,而是谈在哪里发财;哪里的老板对他们好;哪里的老板对他们孬。
   经常下地的人是张顺义和吉茂爷。他们的地挨着我家的地,我每次下地都看到他们已经在地里干活了。张顺义可以称得上种地能手。他一个人种着十七八亩地。去年,他家种了十亩棉花,七八亩玉米,还有一季冬香菜。几项加起来卖了几万元。他乐得眉开眼笑,把钱存起来,说是留着给儿子娶媳妇买楼房用。张顺义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个上大学的儿子。他常常说,只要孩子争气,我受多大的累都不怕。这话倒是真的,他干起活来不要命。除了累得实在坚持不住了才肯停下来歇歇,秋天更忙,白天去地里摘棉花,晚上包棒子。困了就睡几个小时的囫囵觉,衣服都不脱。即使这样累,他的脸上也总是笑眯眯的,见到我总是开几句玩笑话。他总是管我叫“文人”。他有时说,你这文人干这庄稼活不屈才么?哪如在屋里电扇底下一坐,写点小文章舒坦呀?他说着时脸上笑眯眯的,望着我,似乎想知道答案。我说,你种地为了你儿子,我种地既是为了我闺女,也是为了一种享受。你明白不?张顺义也是个有文化的人,他当然理解我的意思,就认真的点点头说,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为什么不愿意呆在家里呢?我一看见地,看见这些个庄稼,就跟看见我的小蜜一样,心里那个美呀!他得意的说着,脸上就放出无比灿烂的光来。当然,他是没有“小蜜”的。他把庄稼比喻成“小蜜”不能不说他聪明。他说着眼睛不再看我,而是转向那一片绿色的庄稼地....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对庄稼的渴望和喜欢。那样的目光我熟悉。因为我也曾经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我的庄稼地。
    我们家现在种着11半地。其中有承包别人家的七亩地。承包费是两千元,每年阳历年前我们就把钱给人家送过去。已经包了十年。我想永远包下去,一直到自己再也干不了为止。虽说包地赚钱不多,有时老天爷发脾气,连本都收不上来,但是我还是喜欢种;喜欢收。每年棒子成熟的时候,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枇棒子。我总是早早的起来,穿上长袖衣裤,系一条过时的旧头巾,穿一双松紧口布鞋,戴手套,然后灌瓶子凉水,骑上自行车就下地了。我一天枇四五亩棒子不成问题。但是我不善于玩命干活,我得悠着劲干,不能累得上不去炕。我一般情况一遭枇三根,站在中间,先枇中间,后枇两边,枇一段回头望望。看丢了还要回去捡回来。我干活时心情是愉快的。尽管我一个人,站在高过我头顶许多的一眼望不到边沿的棒子地里,我也不害怕。我一边收棒子一边兴奋地想这想那,想庄稼,多朴实呀,春天种下一粒米,秋天就收获这么多粮食。想小时候,八九岁的时候,生产队组织同学们给棒子抓药治钻心虫。我们就常常的排好队来到了队长指定的地点,然后每个人拿一个小瓢或者小碗,装点拌了“六六粉”的沙子开始干起来。这种治虫子的办法持续了好多年。而如今再想买“六六粉”都买不到了。据说不出了,改成剧毒的药水了。但大部分人都不在抓药了。嫌费事;他们总是说,长得再好,还超的过去1200斤么?好歹挣挣,一个月的工资就比这多。人们不再指望种地养家糊口了。别说男人,好多的家庭妇女也走出家门到外面打工挣钱。她们三三两两的骑着电动车早出晚归,很乐呵的样子。我却很少出去打工,只在秋天的时候出去给人家刨几天胡萝卜或者拾棉花。更多的业余时间喜欢写点东西喜欢采访乡村里的一些优秀农民。为他们写一点文章发在报纸上。不为那点微薄的稿费,是为了心中的一个愿望。很多年前的一个愿望。
 
    我对土地的感情是深厚的。正如诗人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中含满了泪水,因为我深爱着这片土地......”。想当年,我的那些同龄人,发誓要离开这一亩三分地,端上“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如今他们真的已经离开了;真的已经与土地与庄家告别,但是,在他们思乡的梦里却常常出现故乡的影子。我熟知的几位廊坊作家,他们获奖的散文几乎都与故乡与土地有关。其中一位老师的“天因农人而长”这篇散文我几乎都能背下来。每次,当我看到太阳下山干活的人们还不舍的回家时,我的心里就会冒出这句话来。
    我在棉花地里干活的时候最为惬意。棉花不高,垄宽,豁亮。连小鸟、喜鹊都爱在头顶上飞。我有时坐着板凳,有时候就蹲着。坐累了就蹲会儿;蹲累了就坐会儿。给自己干活想怎么干都行。我歇着时最爱看天空。我仰望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就想,这世界多么美好呀。蓝天、白云、土地,庄稼,村庄、街道、房屋、院落、男人、女人、老任、孩子、小猫、小狗、小河、小树.....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幅画呀,那么美。这样的美,可以使你的心灵产生愉悦,唤起你对生活的热爱和渴望。可以让你忘却人间烦恼事,将自己的身心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感受生命的快乐。可以勾起你对往事的回忆和向往.....
    有时候我暗自得意,那些想找回故乡影子想找回打谷场的作家们,你们的思绪就只能停留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吧。而我,却依然还能鲜活的感受到拥有土地拥有故乡的开心和快乐!只要这份感受在,我的生命就还在。我愿意永远生活在这片绿色之中......守望着我脚下的这片土地。
    这也正是我放弃不下写作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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